“那你为什么答应?”
“他说得很急。”
“客户说话都急。他要是不急,就不会给你打电话。”
zoe把她方才记下的内容看了一遍,没有说她,只是拿起电话,把时间重新谈到第二天中午。挂断后,她把沉确叫到身边:“他说可以,你就真觉得可以?他说必须五点,你也真觉得必须五点?”
她问:“那要我们做什么?”
沉确想了半天:“传话?”
“传话用传真机就够了。”
zoe告诉她,客户的话不能原样扔给创意,创意的话也不能原样交还客户,否则双方五分钟便能打起来。ae不是站在中间来回跑,而是要先弄明白:谁说了什么,为什么这样说,真正能做决定的人是谁,哪一句是要求,哪一句只是情绪。
沉确学得很快。同一个错误,她通常不犯第二次。
她开始适应工作,适应新生活,也终于遇见了那个又俗套又让人欲罢不能的狗血桥段。
故事发生在洗手间里。
沉确从前看电视剧,就忍不住内心吐槽这种主人公躲在隔间里,意外听见别人说自己坏话的老套情节。天地那么大,厕所那么多,偏偏说坏话的人非要挑中当事人正在用的那一间,编剧仿佛生怕矛盾不能及时传到主人公耳朵里。
轮到她自己时,她才发现,现实有时比编剧还缺乏新意。
那天她刚关上隔间门,外面便进来两个女同事。
起初说的是她。
“就是新来的那个cici。”
“她不是策划吗,怎么跑客户部来了?”
“谁知道。运气好吧,广东那个case不是刚好让她碰上了。”
“她懂什么呀,天天抱个本子记。”
沉确坐在里面,听得还算平静,心里觉得她们说得一半对,一半不对。说她运气好,确实如此;说她什么都不懂,虽然不大好听,却也很难反驳,比如她到现在还没弄明白alignnt为什么不能直接说开会。
那两个人还在继续,渐渐的,沉确甚至听出了一点旁观自己入职测评的兴味。
直到其中一个人提到zoe。
沉确立刻坐直了。
外面的声音压低了一点。
她下意识把耳朵贴到隔间门上。
贴完才想起来,门板可能不大干净。
她顾不上了。
“她跟着zoe,也就那样吧。”
另一个人轻轻笑了一声:“zoe也挺不容易的。小地方出来的,一步一步熬到今天,跟老黄牛似的。”
“是呀。感觉这种人吃苦会上瘾。”
水龙头响起来,又停下。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走远。
沉确仍旧多等了一会儿,才推门出去。
她把手洗得很仔细,连方才贴过门的耳朵也用湿手指擦了擦。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。
回到工位,zoe正好递来一份文件。
“cici,这个今天能不能弄完?”
沉确斩钉截铁:“能。”
zoe看看她:“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。”
“那你眼睛怎么在冒火?”
沉确低头翻开文件,十分沉着:“我热爱工作。”
她觉得一定要给自己和zoe姐光宗耀祖。
所以她开始加倍地努力。
唯独有一点不好。
周述。
他是新加坡人,职位很高,中文很好,只有很少几个字会带出不明显的南洋口音。沉确第一次在会议上见到他,只觉得这个人衣着整洁,说话和气,听别人汇报时始终微微笑着,像那种脾气很好的上司。
周述是为数不多喊她“cecilia”的人。
只是他喊得很奇怪,四个音节一个一个念得特别完整,末尾还要轻轻落一下,就像明明是一条平路,硬是让他绕出了山路十八弯。
沉确和他有点不太对付。但这个问题主要在她。她实在是记不住他的英文名,公司那么多人,那么多张脸,英文名千奇百怪,总让她重温考外国文学时的痛苦。
第一天,他朝她笑笑,自我介绍道:“evan。”
第二天,她拿着文件去问他:“ean,这个是不是要——”
“evan。”
周述微笑着纠正。
“哦,对不起。”
第三天,她在茶水间碰到他,谨慎了一些:“ethan?”
周述看着她。
沉确察觉不对:“……不是吗?”
“evan。”
“哦。”
第四天,她已经不敢贸然开口。
周述站在会议室门口等她递材料,见她迟迟不说话,略微挑了挑眉。
沉确凭借前三次失败的经验,在几个相近的音节之间反复筛选,最终试探着开口:“elev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