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全是汗,却谁都不舍得松开,彼此许下地久天长的誓言。
沉确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。她并没有谈过恋爱,“我会爱你一辈子”“我们要永远在一起”“海枯石烂”“爱你一万年”……这样的傻话,她也未曾听过。她只是想,或许他说那句话的时候,的确以为自己一生只会爱这一个人。
可这样的话,此刻说出来并没有什么用。
街边的人来来往往,商店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。沉确只能抱住蓉蓉,任她伏在自己肩上哭。
又是一年匆匆过去,沉确偶尔也会想,如果当年继续把书读下去,自己如今会在哪里。
也许还在学校。博士论文写到一半,每日抱着书往返于宿舍与图书馆。她应该是不会再出国了,她发现自己骨子里还是恋家的。
她也想过做编辑,或者翻译。
在英国时,她认识几个在网上替外国电影翻字幕的人。没有报酬,几个人熬夜分工,译完以后,署名只在字幕最后很快地闪过去。沉确觉得他们很酷,也曾兴致勃勃地说,自己以后说不定也可以做这个。
可惜她的外语实在算不上好。
即使出了国,她也没有多少练习英语的自觉。遇见从国内来的人,便像见到亲人,拉着人家说个没完。那一年她也贪玩,背着包到处跑,几乎把欧洲走了一遍。语言不通便用手比画,实在不行就拿出随身的电子词典,查几个词给人看。她会说的每一种语言都只有一点,问路、买票、道谢,再多便露馅。
法语反而是她说得最好的一种。
她在法国住过一段时间。那段日子过得很好。
想来,那时真是不识愁滋味,觉得将来很长,什么都来得及,读书来得及,工作也来得及,走错了路,还可以重新再走。
后来她没有读博,没有做老师,也没有成为编辑或译者。她从英国回来,在上海找了一份工作,过上了当年没有想象过的生活。
倒也不是不好。
只是她偶尔会想起那些没有走过的路,许多个“如果”总横在眼前。
她现在已经很少看书。
起初也买。看到别人推荐,觉得有趣,便顺手带回来,整整齐齐放在床头。可工作忙,回到家只想看一点热闹的节目,跟着电视里的人笑一笑。有时回来得太晚,连电视也懒得开,洗完澡便睡了。
周末倒是有空。只是她通常要睡到中午,起来吃点东西,半日也就过去了。床头的书翻了十几页,隔一周再拿起来,前面的内容已经忘得差不多,只好重新再读。这样几次,那本书便再没有翻开。
后来她给自己添了一个新的习惯。
看电影。
不是什么兴趣。兴趣是要培养的,要花心思,要知道导演、演员和流派,还要研究镜头与构图。沉确没有这样的时间,也没有这样的精力。
她看的东西很杂。周末醒来以后,洗一把脸,随便找一张碟放进去。好看便认真看完,不好看就做些别的,等听见音乐变了,再抬头瞧一眼。
一部电影无论多长,总有结束的时候。这点时间,她还是有的。
最近她看完了《苦月亮》。看到一半,忍不住皱着眉,自言自语道:“这两个人是不是都有病?”
说完仍旧看到了最后。
第二天下班回来,那张碟还放在电视柜上。沉确经过时看了一眼,走开两步,又折回来,重新把它放进机器里。
她对自己解释,昨天看得不够认真,有些地方没有明白。
其实她记得很清楚。
第二遍,她仍旧觉得他们有病。
只是比第一遍看得更加认真。
沉确有时也觉得,现在到底比从前好。小的时候,看一场电影并不容易,必要等到谁家办喜事,请人来放露天电影,才会在空地上支起一块白幕。天还没有黑,孩子们便早早占好了位置。放映机亮起来以后,光柱里总有无数飞虫。
看什么是不能挑的。演什么,便看什么。即使不好看,大家也舍不得走。
如今却什么都有。古今中外,想看什么便看什么。她在自己的客厅里坐上几个小时,便可以去一趟香港、巴黎或者纽约。电影结束,她取出碟片,窗外仍是她熟悉的街道。
还是现在好,沉确想。
只是工作上的事情总事与愿违。
面试时,她谈的明明是策划。入职以后,客户部临时缺人,说是借她过去帮几天忙。等她稀里糊涂回过神来,名片已经印好了,名字下面端端正正地写着:aountexecutive。
领导说,这是充分考虑了她的个人能力。
沉确拿着名片看了一会儿,最后闭了闭眼,心想,工资按时发就行。
直到她变成了“空中飞人”,名片虽换了两次,可心里始终愤愤不平,策划至少还能恨方案,可她现在却要夹在客户和同事中间,两头受气,四面微笑。
这次大家要去北京出差。
客户比她预想的还

